多囊泡体系(Multivesicular Vesicles,MVVs)是一类内部囊泡呈非同心排列的"囊泡内含囊泡"层级结构,可由能够形成双分子层的两性分子制备;通过微流控技术可以定向构建这种结构,目前主要用作药物递送载体与人工细胞模型。 微流控方法以水包油包水(W/O/W)双重乳液液滴为模板,能够产生高度单分散的液滴群体并获得较高的包封效率,从而改善实验的可重复性。在应用侧,已获批的多泡脂质体制剂 DepoFoam 验证了层级结构的临床价值;在基础研究侧,研究者已用微流控 MVVs 构建出具有"细胞核"、能够进行 RNA 转录的人工细胞。本文梳理 MVVs 的结构与分类、微流控制备原理,以及药物递送与仿细胞人工体系两大应用方向。
什么是多囊泡体系(MVVs)?与普通脂质体有什么区别?
多囊泡体系(Multivesicular vesicles,MVVs)是一类内部囊泡呈非同心排列的“囊泡内含囊泡”体系,可由能够形成双分子层的两亲性分子制备。虽然MVVs能够自发形成,但通常还是通过多种成熟的方案,利用引导分子组装的方式来定向构建这种层级结构。
本文基于发表于《ChemSystemsChem》的综述《多囊泡体系的制备与应用》(Multivesicular Vesicles: Preparation and Applications),探讨了利用微流控技术生成MVVs的方法,以及它们目前作为人造细胞模型或药物递送载体的应用。该项工作获得欧盟”地平线2020″计划玛丽·斯克沃多夫斯卡—居里行动创新培训网络(ITN)ProtoMet 项目的支持,资助协议编号为 813873。
图1 多囊泡体系(Vesosomes) 药物递送系统与仿细胞人工体系
脂质体是由膜包围形成的区室,其膜由两亲性分子(通常为磷脂)构成双分子层。[1,2] 脂质体可根据膜结构和尺寸进行分类(图2)。例如,仅含一个双分子层的囊泡称为单层囊泡;含有多个双分子层的囊泡,则根据层数不同称为寡层囊泡或多层囊泡。
单层囊泡与细胞膜相似,且其跨膜运输行为更易预测,因此其制备受到较多关注。[3] 这类囊泡也是本文讨论的重点。直径为30–50 nm的单层囊泡称为“小单层囊泡或超声法制备的单层囊泡(SUVs)”;直径为50–500 nm的称为“大单层囊泡(LUVs)”;直径大于500 nm的称为“巨型单层囊泡(GUVs)”。
图2 根据膜结构分类的不同类型脂质体的横截面示意图
单层囊泡已被广泛用作细胞膜研究模型,部分体系也已作为药物递送系统上市。[4] 由于脂质体用途广泛,且相关研究基础较为成熟,研究者对更复杂的脂质体体系也日益关注。
多囊泡体系(MVVs)的层级结构为什么有价值?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是一种层级区室结构:较小的脂质体(SUVs 或 LUVs)以非同心方式分布于较大的脂质体(LUVs 或 GUVs)内部;这类结构也称为多囊泡体系(MVVs,图2)。这类复杂区室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一方面是因为其更接近细胞的层级结构,[5] 另一方面是其可调节药物递送系统的释放曲线。[6]
微流控技术如何制备多囊泡体系?
制备多囊泡体系的方法有很多,Giuliano等人在2020年的综述中对此进行了系统总结。本文重点介绍微流控制备方法,因为该技术能够提供更高的控制精度,进而改善可重复性。微流控技术可产生高度单分散的液滴群体,并实现较高的包封效率,这些优势进一步体现并强化了上述特点。[7] 利用微流控技术制备脂质体的基本原理,是以水包油包水(W/O/W)液滴,即双重乳液液滴,作为模板。[8]
两种常见装置:玻璃毛细管与双交汇PDMS芯片。双重乳液通常在玻璃毛细管中制备,[9] 或经过表面处理(部分疏水、部分亲水)的双交汇PDMS芯片中制备。[8] 在后一种装置中,最终将成为 W/O/W 液滴内水相的溶液,在第一个结点处被油相剪切,形成油包水(W/O)液滴。该液滴沿疏水通道流向第二个结点;在此处,油相又被外水相剪切,从而形成 W/O/W 液滴(图3)。
脂质溶解于油相中。双重乳液形成后,需要去除膜中的油相,使其仅保留脂质双分子层(图3b)。根据所涉及分子的性质,油相去除过程可以自发发生,也可以由外部刺激触发。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的制备过程与上述过程类似,主要区别在于:需预先向内相中加入较小的囊泡,以便将其包封在较大的囊泡内部。
图3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的制备:a)以双重乳液为模板制备脂质体的微流控装置示意图。压力驱动式流量控制器将内水相溶液(IA)输送至第一个交汇点,内水相在此被油相(LO)包裹;随后在第二个交汇点处被外水相(OA)剪切,形成具有超薄油层的双重乳液。b)双重乳液模板中的油层自发去除,形成微流控多囊泡体系的过程示意图。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MVVs 用于药物递送:解决什么问题?
脂质体自1995年起即获批并用作药物递送系统。[10] 它们能够提高阿霉素、柔红霉素等抗肿瘤药物的治疗指数;但研究也表明,脂质体进入体循环后,对小分子药物的保留能力存在局限。[6] 通常认为,这种过早释放与脂质双分子层和血液中酶的相互作用有关,后者会导致膜过早降解。
多囊泡体系的层级结构可提供额外的保护屏障,从而有助于解决这一问题。此外,还可对各个囊泡进行设计,使其响应特定的触发条件,进一步提高制剂设计的灵活性。目前,已有一款利用该特性的获批制剂,即DepoFoam(多泡脂质体)。[11] 例如,研究表明,它可使非阿片类镇痛药的给药剂量显著提高,而不加重不良反应。[12]
尽管DepoFoam采用传统乳化方法制备,但生产制造方面的难题已导致部分以DepoFoam为载体的产品被迫停产。而更为成熟的微流控技术,有望解决这些制造难题。
图4 DepoFoam药物递送系统:a)DepoFoam层级结构示意图。b)脂质结构(红色)、水相内容物(绿色)的荧光图像及其叠加图。c)DepoFoam制剂(商品名Exparel)与同一药物不同浓度制剂的体内疗效比较。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MVVs 如何用于人工细胞研究?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在结构上与活细胞十分相似,因此适合作为仿细胞人工体系的模型。[13] 该领域的应用既包括限域化学反应体系,即在区室内控制复杂化学反应,也包括模拟活细胞;研究者甚至已重现了细胞分裂过程。[14]
典型案例:可进行 RNA 转录的人工细胞:Deng等人于2016年开展的研究,是将微流控多囊泡体系用作仿细胞人工体系的一个典型实例。他们报道了一种具有“细胞核”、能够进行RNA转录的人工细胞。该人工细胞是利用微流控玻璃毛细管制备的多囊泡体系。
图4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用于仿细胞人工体系:a)微流控制备多囊泡体系的示意图及代表性图像。b)囊泡内荧光RNA随时间的生成情况。c)人工细胞“细胞核”内荧光RNA的生产情况。
微流控 MVVs 的优势与展望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是推动药物递送系统及仿细胞人工体系研究的极具潜力的工具。
- 在药物递送方面,它们能够为血液中的脂质体提供额外保护,并可结合药物性质和给药途径,对体系进行精细调节,以改善释放性能。
- 在仿细胞人工体系方面,这类体系与活细胞的结构相似,可用于研究限域反应体系,以及细胞分裂RNA转录等更复杂的细胞行为。
- 与传统乳化方法相比,微流控技术能够提高脂质体群体的单分散性,进而改善实验的可重复性;同时,还能更好地控制包封过程和区室组成。这些特点有助于改善上述应用的效果;当该技术达到工业化规模时,它们对制药行业将尤为重要。
常见问题
以水包油包水(W/O/W)双重乳液液滴为模板:脂质溶解在油相中,内水相先混入较小的囊泡;内水相在第一个交汇点被油相剪切形成 W/O 液滴,随后在第二个交汇点被外水相剪切形成 W/O/W 液滴;去除油相后仅保留脂质双分子层,即得到含内部囊泡的 MVVs。装置可采用玻璃毛细管,或经表面处理(部分疏水、部分亲水)的双交汇 PDMS 芯片。
微流控技术能提供更高的控制精度,可产生高度单分散的液滴群体并实现较高的包封效率;相较传统乳化方法,它能提高脂质体群体的单分散性、改善实验可重复性,并更好地控制包封过程和区室组成。需要注意的是,DepoFoam 所采用的传统乳化方法面临制造难题,已导致部分产品停产。
微流控多囊泡体系是推动药物递送与仿细胞人工体系研究的极具潜力的工具;与传统乳化方法相比,其在单分散性、可重复性、包封过程与区室组成控制上具备优势,当该技术达到工业化规模时,这些特点对制药行业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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